师：这个题对吧？好，当我拿到作业的时候，本以为会看到五花八门的答案。吴凡老师传给我10份作业，结果只看到了两个答案，就是第一道题的答案。星期三晚上收到作业时，只有两位同学做了第一题。但刚才我在教室里走了一圈，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，有33位同学第一道题都写了。这是为什么呢？你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我。为什么在传给我的那10份作业中，恰好只有两位同学写了第一题呢？你们是什么时候写的？中科，你是什么时候写的第一题？
生：当时拿到作业单的时候，没注意到第一题。
师：那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遗漏了呢？
生：交作业的时候发现的。
师：其实这里需要大家回顾一下，为什么会遗漏第一道题呢？是不是因为第一道题老师没留空？所以你们觉得第一道题不太用写，对吗？那我为什么要在上课的时候提到这个细节呢？因为这种对作业信息的捕捉能力是有迁移性的。如果做这份作业会遗漏信息，在其他场合可能也会。我提这件事不是想批评大家，只是给大家提个醒。当我们遗漏信息时，要回顾反思一下。
师：我提这个问题，是想看看大家对这个问题的认识。我们要明确，任何教材编者把不同作品放在一起，肯定有其考虑。一般来说，这些作品有共同之处，也有不同之处。我们先来看看这几首词，它们到底有什么共同之处。我看到有两位同学写到了相关内容。第一位同学写，因为这四首词都写了爱国。有同学是这样写的吗？举个手让大家看看。是写爱国，对吗？另外一位同学写，因为这四首词都有一种壮志未酬的感觉。有这样答案的同学也举个手，让其他同学看看。大家互相看看，是不是这样。
师：我们先来看第一首词，打开书。"燕然未勒归无计"，来，我们重读一遍这句话，"燕然未勒归无计"，开始！
生：燕然未勒归无计。
师：学过这首词，所以大家应该很容易做这件事，把"燕然未勒"这四个字转化成我们容易理解的话，是什么意思呢？把它转化成白话。古诗具有浓缩性，我们理解时可以转换一下。"燕然未勒"用白话怎么说？
生：还没有……
师：还没有在燕然……你被"燕然"这两个字束缚住了。"燕然"在这里其实用了一个典故，对吧？所以"燕然未勒"如果转化成俗语，就是刚才同学说的后半截，还没有立下功绩，对吗？在范仲淹当时的语境中，他说还没有立下功绩，是指还没有打退谁呢？
生：匈奴。
师：匈奴是汉代的说法，这里是指还没有打走谁？
生：西夏。
师：对，还没有打走西夏人。这句话特别符合范仲淹作为边塞将领的口吻。他有个称号，被西夏人称为"小范老子"，可见西夏人听到他的名字就非常恐惧。我们在这里要看到，"燕然未勒"后面还跟着一句"归无计"。大家想一想，"燕然未勒"和"归无计"，这是两种痛苦，对吧？第一，我还没有立功；第二呢？
生：回不了家。
师："燕然未勒"和"归无计"，你们觉得这是两种叠加的痛楚，还是有其他关系？我有两种痛苦，一是回不了家，二是还没有立下战功，这是一种理解，难受吧？两重痛苦。另外一种理解，还有可能是什么？"燕然未勒"和"归无计"之间，除了并列关系，还可能是什么关系？
生：我觉得是因果关系。因为我是想立业之后再回家，所以我认为是因为立不了业，所以才回不了家。
师：那你倾向于并列关系还是因果关系？
生：我倾向于因果关系。因为我认为立不了功，在作者心中可能更痛苦，比回不了家还痛。所以我觉得是因为没法立功，所以回不了家。
师：你们是这样认为的因果关系吗？当你说更痛的时候，其实是在比较。但你又倾向于因果关系，也就是说，因为立不了功，所以回不了家。换句话说，就是对什么的责任大于对什么的责任？
生：对国家报国的责任大于回家陪伴亲人的责任。
师：也就是对国的责任重于对家的责任。那你为什么倾向于这种因果关系呢？其实可以联系我们上学期学过的《岳阳楼记》，范仲淹在里面是怎么说的？那位同学知道，来，把这两句大声读出来。
生：先天下之忧而忧，后天下之乐而乐。
师：对，也就是说对于范仲淹来说，因为立不了功，所以回不了家。在这里，他的痛苦在于家与国之间发生了撕裂，这是他的痛点。好，请坐。
师：我们再看前面还有一句"浊酒一杯家万里"，来，把这句话读一遍，"浊酒一杯家万里"，开始！
生：浊酒一杯家万里。
师：很多注解会说，这句话是"喝了一杯酒，想起了万里之外的家"。但我们理解诗句不能这么简单。同学们仔细看这句话，"浊酒一杯家万里"，酒在这里对"家"起了什么作用？或者说酒对乡愁起了什么作用？为什么要喝酒？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喝酒？
生：在我理解，他肯定思念家，饮浊酒是为了缓解对家的思念之情，让自己能快乐地投身战场，为国家效力。
师：也就是说，在这里酒起到了消解乡愁的作用，对吗？很好，这是一种可能。还有没有其他可能呢？我有万里的乡愁，愁绪很浓重，我硬生生把它压到一杯酒当中。当我把愁绪压进去的时候，我其实在做什么？我把愁绪怎么了？我心里有这么多痛苦，没办法缓解，只能通过一杯酒来抑制。所以在这里，我们看到他需要用酒来抑制自己的乡愁。除了酒，在这首词中，还告诉我们范仲淹用什么方式来缓解这种愁绪？"羌管悠悠霜满地"，这是通过什么方式？
生：听音乐。
师：对，他通过音乐。除此之外，最后两句"人不寐，将军白发征夫泪"，所以即便在什么情况下，他还要守着这个城？
生：睡不着的时候。
师：在痛苦的情况下，他还要守着城。我们看，"将军白发征夫泪"，也就是在什么情况下他还要守着城？
生：痛苦当中。
师：所以我们看到他是如何理解和解释自己的痛苦的，这是范仲淹的痛苦与他解决痛苦的方式。
师：我们下面看第二首词，《江城子·密州出猎》。我们就看第一句"老夫聊发少年狂"。今天重新读这四首词时，请同学们特别注意里面对立的元素。在这个句子中，什么是对立的？
生：老夫和少年。
师：很明显，对吧？"老夫"和"少年"。这个时候苏轼才多大？没人知道吗？那我直接告诉你们，他38岁。一个人38岁就自称"老夫"，为什么？
生：说明他有很强的焦虑。
师：对，怕自己老了。问题来了，为什么苏东坡在38岁就有这么强的年龄焦虑呢？如果你每天过得悠哉游哉，早晨起来刷刷这个、刷刷那个，会有这种强烈的焦虑感吗？只有在什么情况下，才会有这种强烈的焦虑感？
生：被贬了。
师：为什么被贬了就会有焦虑呢？
生：可能不受朝廷重用。
师：所以不是因为被贬本身，而是因为没有得到重用。没有得到重用，就说明他想建功立业。因为他想要建立的功业还没有完成，所以会焦虑。那么为了缓解这种焦虑，他怎么办呢？
生：去打猎。
师：对，他去打猎。"老夫聊发少年狂"，这里特别要注意"狂"字。他去打猎时，以历史上哪个人物为榜样？
生：孙权。
师：对，孙权。注意，孙权是个年轻人。所以他一方面向孙权这样的古人学习，同时，他仅仅是学习就够了吗？他有没有暗含自己的期待？哪里体现了他的期待？
生："西北望，射天狼"。
师："西北望，射天狼"是期待的结果，期待在前面。是哪一句？
生："会挽雕弓如满月"。
师："会挽雕弓如满月，西北望，射天狼"。所以他希望自己像谁？
生：魏尚。
师：表面上，他希望自己像魏尚那样得到重新启用，这意味着他对朝廷是有期待的，对吧？好，请坐。一方面效仿古人，一方面对朝廷有期待，这是他缓解焦虑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