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：好，在正式上课之前，我们先来欣赏清朝袁枚的一首小诗《苔》。“白日不到处，青春恰自来。苔花如米小，也学牡丹开。”寄生在阴暗潮湿之处的苔藓，如米粒般细小，尽管如此细微，却凭借顽强的生命力，冲破环境束缚，像牡丹一样焕发出属于自己的光彩。有这样一群小山村里的女孩，她们从未走出过山村，但当夜火车带着山外陌生的清风驶过时，她们也如牡丹般绽放出青春芳华。这节课，就让我们跟随作家铁凝，走进她的短篇小说《哦，香雪》。我们先来看一下，这篇小说到底为我们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，谁能用简要的语言说一说？
生：这篇小说主要讲述了台儿沟的女孩们向往现代城市的种种表现，以及主人公香雪对知识的渴望。
师：主人公香雪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呢？
生：她用40个鸡蛋换了一个铅笔盒，并为此在深夜独自走回台儿沟。
师：好的，谢谢你。在这个故事里，出现最多的物象就是火车和铅笔盒。在预习作业中，同学们提到最多的问题也是关于这个铅笔盒的。所以这节课，咱们就从这个铅笔盒入手，走进香雪的世界。首先，咱们来看看香雪为什么想要换取这个铅笔盒，谁找到了相关内容？她为什么想要换这个铅笔盒呢？
生：因为台儿沟贫穷，香雪没有一个真正的铅笔盒，受到了学校其他同学的嘲笑。
师：很好，请坐。香雪曾因这个铅笔盒遭受嘲讽，同班同学歧视她、瞧不起她。他们问香雪一天吃几顿饭，目的是显示自己的优越。他们说香雪吃两顿，就表明香雪所在的地方穷。又问香雪怎么不带铅笔盒，香雪其实带了铅笔盒，那为什么还要这样问呢？因为香雪的铅笔盒在他们眼里不算铅笔盒，他们觉得自己的自动铅笔盒才算。还在香雪面前把自动铅笔盒弄得哒哒响。这时，香雪的什么受到了刺激？
生：自尊。
师：对，香雪的自尊受到了刺激。咱们把这一点写下来。那么，当香雪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后，她的内心发生了什么变化呢？大家没找到香雪的心理描写，没关系，咱们一起来看这一段。“香雪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……”大家一起读，感受香雪的心理。
生：（齐读）“香雪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。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同学们对于她的再三盘问，明白了台儿沟是多么贫穷。她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不光彩的，因为贫穷，同学们才敢一遍又一遍地盘问她。她盯住同桌那只铅笔盒，猜测它来自遥远的大城市，猜测它的价钱肯定非同寻常。30个鸡蛋换得来吗？还是40个？50个？这时她的心又忽地一沉：怎么想起这些了？娘攒下鸡蛋，不是为了叫她乱打主意啊！可是，为什么那诱人的哒哒声老是在耳边响个没完？”
师：当香雪明白同学们嘲笑她是因为台儿沟的贫穷落后，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，开始对来自大城市的文明产物——自动铅笔盒产生了渴望。也许就在此时，一颗寻求改变的种子，已在香雪心中悄悄生根发芽。为了得到这个铅笔盒，香雪用40个鸡蛋去换，并为此走了30里夜路。大家认为香雪这样做值得吗？请同学们前后桌自由讨论。
生：（讨论）
师：好，时间到了，谁先来说一说？
生：我觉得香雪的做法，从主观上来说是值得的，但从客观本质上来说不太值得。因为对于香雪自身而言，这个铅笔盒象征着大城市的文明美好，让她在那一刻获得了成长，种下了改变台儿沟的精神种子，所以主观上值得。但从客观实际看，香雪为了一个铅笔盒，舍弃了40个鸡蛋，还走了30里夜路，冒了这么大风险，从价值角度看是不均衡的，不太值得。
师：这是一种辩证的观点，很好。接下来谁再说说？
生：我认为香雪的做法是值得的。因为这满足了香雪的自尊心，这是她最初想换铅笔盒的冲动和缘由。而且，铅笔盒还可比作知识，表达了香雪对知识的渴望，所以我觉得值得。
师：说得很好，既满足了自尊心，又有深层象征意义。
生：我认为不值得。香雪想获得铅笔盒，最直接原因是同学嘲笑她，她想换个铅笔盒向同学们证明自己也能用，大家是平等的。但前面同学也问过她吃几顿饭，说明那些同学就是想凸显自己与香雪的差异。即便香雪有了铅笔盒，以后他们可能还会用其他东西，比如笔、橡皮等来继续嘲笑她。若香雪都像这样为了所谓尊严去换取，那就太不值得了。
师：请坐。这位同学提到了一个深刻问题，他认为不值得，因为香雪没看清彼此真正的差异所在。今天同学问吃几顿饭，明天问铅笔盒，后天可能问书包、钢笔等。香雪难道要为这些所谓的尊严和面子一一去追求吗？说得很有道理。还有谁想说？
生：我觉得是值得的。这个铅笔盒，香雪花了这么大代价去换，对她来说，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很重要。它象征着香雪对大城市的向往，也代表着香雪对文学知识的追求渴望。而且我认为，若以后再被同学嘲笑，她能认清本质，明白同学不是因为她有没有铅笔盒嘲笑她，而是因为她穷。这样香雪以后就不会因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东西而自卑了。
师：针对刚才同学说的问题，这位同学认为香雪经历此事后认识会更深刻，说得也很好，所以觉得值得。你说说。
生：我认为值得。铅笔盒代表先进的新事物。香雪的同学嘲笑她，是因为台儿沟贫穷落后。香雪用上这个铅笔盒，向同学们表明她想让台儿沟从落后走向进步，向更先进的方向发展。即便现在还未改变现状，但香雪已为改变未来勇敢迈出第一步，所以值得。
师：很好，即便当下未改变，香雪也为未来迈出了勇敢的一步。
生：我觉得不值得。香雪用40个鸡蛋才换了这个铅笔盒，若以后看到喜欢的东西都这样去换，她的品质可能会改变，从淳朴变得爱慕虚荣，别人有好东西她就想要。
师：请坐。刚才这位同学提到香雪的行为可能有虚荣心作祟，大家同意吗？能找出依据吗？
生：我不同意。依据在第71段，香雪和女学生换铅笔盒时，女学生看她穷，想送给她，但香雪有自尊心，说再穷也从不白拿别人东西，最后把一篮子鸡蛋硬塞给女学生，拿铅笔盒离开。这说明香雪淳朴且自尊，不是爱慕虚荣的人。
师：说得很好。刚才提到了虚荣心问题，我想问大家，虚荣心和自尊心有关系吗？有怎样的关系？你说说。
生：我认为自尊心导致了虚荣心的产生，虚荣心是自尊心的一种表达形式。
师：那它们不就一样了吗？有没有不同？
生：香雪第一次用40个鸡蛋换铅笔盒，可以说是出于自尊心。但如果有第二次、第三次，她需要用50个、60个或更多鸡蛋去换，而家庭负担不起，她还非要不可，那这份自尊心可能就会逐渐演变成虚荣心。
师：有这种可能。那位男同学有补充吗？
生：虚荣心是病态的自尊心。本来自尊心是好的，但过于自尊，想得到世间一切美好东西，自尊心就会逐渐变成对荣誉的虚伪追求。
师：好，坐下来。结合刚才女同学和男同学说的，我们追求美好事物，如果是通过自己切实的努力去获取，这不是虚荣，更多是满足自尊心。但如果没人刺激，看到别人有好东西就想要，且在条件不满足时，不管过程如何，只想拥有让别人看到，这就可能变成虚荣了。所以要分清虚荣心和自尊心。刚才同学们讨论激烈，值与不值，是大家的观点。在香雪看来，做这件事肯定是值得的，能从文中找到依据吗？
生：在第77段，香雪说“娘，这是一个宝盒子，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，就能上大学、坐上火车到处跑，就能要什么有什么，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他们每天吃几顿饭了”。这体现出她觉得换铅笔盒是值得的，因为她认为铅笔盒是宝盒子，代表着美好生活，承载着她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
师：说得很好，请坐。如果说芝麻糖只是满足口舌之欲、物质欲望，香雪没为芝麻糖骗娘。但为了铅笔盒，她选择欺骗，因为铅笔盒不仅是使用工具，还承载着她美好的梦想，比满足表层物质欲望重要得多，所以她认为值得。还有谁来说？
生：在第81段，“面对严峻而温厚的大山，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。她用手背抹净眼泪，拿下插在辫子里的那根草棍儿，然后举起铅笔盒，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”。香雪心里有骄傲的感觉，还举起铅笔盒迎着人群跑去，有一种胜利者的姿态，说明她觉得换铅笔盒值得。
师：通过动作描写分析得很好。还有谁找到了依据？
生：第75段，“现在她害怕这陌生的西山口，害怕四周黑幽幽的大山，害怕叫人心跳的寂静，当风吹响近处的小树林时，她又害怕小树林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三十里，一路走回去，该路过多少大大小小的林子啊！”这里体现出香雪一开始害怕。第76段，“她站了起来，忽然感到心里很满意，风也柔和了许多。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。群山被月光笼罩着，像母亲庄严、神圣的胸脯；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，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，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，在风的怂恿下‘豁啷啷’地歌唱。她不再害怕了，在枕木上跨着大步，一直朝前走去。大山原来是这样的！月亮原来是这样的！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！香雪走着，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成人的山谷。台儿沟呢？不知怎么的，她加快了脚步。她急着见到它，就像从来没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。台儿沟一定会是‘这样的’：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，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。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，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，也许三分、四分，也许十分、八分。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，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，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”。她端详过铅笔盒后，心理发生变化，变得勇敢，对家乡有了美好的憧憬，这说明铅笔盒给她带来自信，所以她觉得换铅笔盒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