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：上课。
生：老师好。
师：同学们好，请坐。上节课我们品读了鲁迅先生的作品片段，大家先来回顾一下，鲁迅先生笔下两位人物的语言表达，大家有没有发现其中的特点？
生：都在重复。
师：那这种重复的表达会产生怎样的效果呢？我们带着这个问题，进入我们今天的文章--近代文学巨匠鲁迅先生写的另一篇小说《阿Q正传》。我们来看看，这种重复到底蕴含着怎样的艺术巧思呢？
何为"重复"？美国评论家希利斯·米勒曾说到："任何一部小说，都是重复现象的复合组织，都是重复中的重复。"按照这种说法呢，我们可以把重复现象分为以下三种类型：第一，从细小处着眼，包括词语等显性重复，还有一些隐性重复；第二，事件或场景的重复；第三，和其他作品在主题、人物、事件等的重复。这种重复超越了单一文本的范围，扩展到更广泛的互文领域。同学们，我们观察到这种分类方法，是按照由什么到什么来分的？
生：由小到大。
师：很好！由微观到宏观。那今天就由微观到宏观，从细小处着眼，从抓词语入手，来探究我们本文究竟有哪些重复的巧思呢？
同学们请看，我们来聚焦阿Q，细读这些包含描绘阿Q心理状态的重复词语的句子，观察这些重复的词语中蕴含着怎样的变化，概括出与该词语相关的事件。注意我们的学习流程是这样的：从一起分析学习方法，到小组合作独立探究。独立探究的时间为3到4分钟。我们看一下这个表格。
首先，我们通过一起探究学习方法，来探究第一个词语--"心满意足"。我们可以看到，在文本当中，描述阿Q心理状态的"心满意足"一共出现了三次。那么词语本身的重复有什么作用？
生：有强调作用。
师：很好，有强调作用。那我们来看一下，在这三次重复当中，蕴含着怎样的变化呢？在这里，蒋老师要教大家文本细读的方法。我们可以看到，每句话的开头都有一个这样的词语，请问这是什么词？
生：时间词。
师：很好，时间词。那么这三个时间词呈现出怎样的变化趋势呢？
生：越来越短。
师：所以你发现第一个变化是，他达到"心满意足"的时间越来越快。接着，我们可以看到"心满意足"搭配的动词：第一次他是"走"了，第二次他是"爬"了，第三次他是"躺下睡着了"。那是心满意足达到的结果的变化，他越来越坦然了。
那我们要关联一下事件。这三个"心满意足"分别发生在什么事件当中？有没有同学能够说一下？一鸣同学，能说一下吗？
生：第一个事件是阿Q被别人抓住黄辫子，在墙壁上碰了四五个响头。第二个事件是阿Q又被别人抓住了辫子，他说自己是"虫豸"，但是也被打了，被碰了五六个响头。第三个事件是他和别人赌赢了赌局，但是后来跟别人发生了冲突，发现他赢的钱全部都不见了。
师：你分析得非常到位。那蒋老师想问你，发现这三个事件当中有什么共同点吗？
生：里面都有阿Q跟别人发生了矛盾。
师：很好，都发生了矛盾。而别人都对他进行了一个动作、一个行为--
生：殴打他。
师：很好，殴打他。那我们这里会发现，重复的词语往往出现在相同或相似的场景之中。很好，那我们就要思考一下：明明挨打了，他却还"心满意足"，这很反常。你能看出阿Q怎样的性格特点？
生：乐观？
师：乐观吗？哎，蒋老师问，挨打是一件光荣的事，还是一件耻辱的事？
生：耻辱的。
师：不光荣的事情。那我们挨打了应该是乐观吗？应该是--
生：懦弱。
师：他给到了"懦弱"这个词语。那"心满意足"这个词语能够用来概括你说的"懦弱"吗？我觉得你说得很到位。好，来，请坐。能够看出阿Q是一个懦弱的人，你看出了他的性格特点。那我们会发现阿Q经常被打，说明这个事件的发生具有普遍性。由此，你可以推测出当时的社会环境如何？
生：比较恶劣，比较暴力。
师：很好。那我们来总结一下，鲁迅先生笔下的重复是"从而不复，递进而生"。词语的重复本身有强调的作用，而重复中的变化，我们能够窥探到人物的心理变化。这些词语又往往是在重复或者相似的事件当中发生，论证了这个事件的发生可能具有普遍性。那接着我们就可以由此来推理出当时的社会环境如何。那又像刚刚这位同学说的，我们又可以再反推回去：社会环境是如何影响人的？你想阿Q经常被打，那他在这个社会上地位是高还是低？
生：阿Q的地位是很低的呀。
师：那你就反推回了人物。告诉大家，我们在分析词语的重复的时候，可以和小说的人物、情节、环境进行勾连。顺着这样的分析方法，我们通过小组合作的方式，来分析接下来两个词语。左边这两组的同学，我们分析"愉快"；右边这三桌的同学，我们分析"得意"。计时3到4分钟，开始。
（学生小组讨论）
师：哎，这里蒋老师做一个小提示啊。我们"愉快"这一个词语所在的句子比较简单，那你可以思考一下，这个"愉快"段落里面，有没有其他词语和我们前面"心满意足"和"得意"出现的语段当中，有别的词语重复吗？你可以看一下。
（学生继续讨论）
师：好，那我们请同学来分享一下吧。首先"得意"小组的同学，有没有人愿意主动来分享一下你的探究结果？来，这位同学。
生："得意"的话，是由三个或四个段落，我们可以把它分为两个部分。第一个部分是1、2段，第二个部分是3、4段。我们先从1、2段来看，其实是一个事件，就是阿Q被赵太爷打了，然后他自己消化了一下，又用他自己那一套精神安慰法，说"打他的都是他儿子"，所以他就变得得意，说赵太爷是他儿子了。然后第二段呢，就是说此后因为他被赵太爷打了，后面卫庄的人表面上很尊敬他，他非常得意。从这两段我们可以得出来，其实阿Q是非常没有自尊的。他被人打了，然后用那一套不可理喻的自我安慰法，说赵太爷是他儿子，这是他没有自尊以及他愚昧的一种表现。而从事件可以反映出社会的问题：我被权贵打了，但是其他人都不敢来打我了，就是因为我被权贵打了。原文也说了，"本来不算一件事，必须与一位名人--与赵太爷有关，才沾上他们的口碑"，所以说他就有名了，这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的社会。然后从3、4段我们就可以知道，是阿Q去调戏了小尼姑，然后酒店里的人看见了阿Q调戏小尼姑，他们在那里笑。阿Q非常得意，因为他逗别人笑了，这本身是一种哗众取宠的表现，而阿Q反而以这种哗众取宠的表现为荣，那更加凸显了社会以及阿Q的病态。
师：鼓掌了，你觉得他说得好是不是？确实同学们，我觉得他看书非常仔细，分析非常到位，概括非常精准完整，按照我们刚刚教的逻辑梳理下来了。那没办法，蒋老师只能当他的复读机了。我们来梳理一下他刚刚的回答吧。
首先他把这四个"得意"分成了两个事件。第一个是阿Q被赵太爷打了这个地方，他得意的变化是由"渐渐得意"变为了"很好"。这是什么上的变化？
生：时间上的变化。
师：那他究竟为什么"得意了许多年"呢？他甚至在课文当中直接找出了这段佐证的话："卫庄有个通例。"这个通例是什么？你能给我们说一下吗？
生：卫庄有一个通例，就是如果一件很小的事情，被卫庄的两位大爷--赵太爷和钱太爷--弄了的话，那就是一件有名的事情了，被打的人也会变得有名。所以这就是一个被权贵打了就会变得出名的逻辑。
师：你如何评价这个逻辑？
生：这个逻辑其实是不对的。按照现在来说，哪个当官的去打一个无辜百姓，那个当官的肯定会被查，会被惩办。但是在当时那个社会，权贵打了百姓，百姓反倒以被权贵打了而走红，这本身就是一个病态的社会。
师：很好，这是一个病态的社会。你看到了社会环境。那你看到了这样社会环境中怎样的人物形象呢？
生：就看到了阿Q病态的、没有自尊的，以及人们愚昧的思想。
师：说得太好了，概括得非常精准。那你刚刚又说到了第三次，是阿Q去挑衅小尼姑，然后为了逗酒店里的人笑，这里的"得意"有什么样的变化？
生：一个是阿Q看见那些鉴赏家在看他，阿Q的得意就是因为鉴赏家看他而感到心满意足；而后面的得意是阿Q欺负了小尼姑，小尼姑远远地哭了去骂阿Q，然而其他人都在笑阿Q，他感觉获得了众人的视线，有一种满足感，所以才得意。
师：你这是从原因来分析的，非常好。那我们还能不能从"得意"的其他角度来分析他的变化？还有哪些同学发现了"得意"的其他变化？哎，你说。
生：我感觉开始他是因为自我麻痹，然后就感觉很得意；从后面他是因为别人起哄，他很得意。原因上他概括得更精准了。
师：非常好，来，请坐。蒋老师把上下文的原文给你们补充出来，这样我们更直观地看到他得意的原因。为什么他"更得意"了？为什么他"十分得意"？因为有一类人在笑。谁在笑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