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：同学们好！
生：老师好！
师：请坐。上课前有两件事要提醒大家。第一件事是疫情防控。这两天青岛出现了令人担忧的情况，不过这是国外传入的，我们本土目前还没有相关病例。现在全武汉都在积极排查国庆期间去过青岛的人。所以，大家今晚回去后提醒家长，如果认识国庆期间去过青岛的人，要劝他们赶紧去做核酸检测。说实话，去年武汉疫情闹得那么严重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疫情刚开始时我们没有足够重视。有了前车之鉴，我们一定要做好这件事，每个人都有责任维护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。大家都不想再回到疫情期间被锁在家里的日子吧？我倒是无所谓，对我来说，疫情期间不能出门简直是天大的好事。因为我除了上课，就可以躺床上，哈哈，不出门能减少很多消费，不用坐车、不吃零食、不买东西，每天维持最低生活需求就行。我记得疫情期间上网课，我每天吃三顿，吃什么呢？牛肉酱拌面条。
生：吃那么好啊。
师：就一点点牛肉酱，还说吃那么好。哈哈，每天吃三顿，吃了两三个月。就这么吃，活生生把自己熬瘦了。真的，谁都不愿意回到那段痛苦的日子。所以现在每位同学都要做好防护。首先，最基本的是洗手；其次是通风。咱们一楼蚊子多，但宁可被蚊子咬，也不能不开窗通风。因为不开窗通风，面临的可能不光是新冠肺炎的威胁，还有其他呼吸道疾病的威胁。现在快到秋冬季节了，这是各种呼吸道疾病的高发期，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。来校途中要戴口罩，在学校相对安全，可以不戴，但要多洗手、勤洗手。这两瓶洗手液放这儿这么久了，还有很多，我就觉得不正常。大家洗完手回来，觉得手不干净，再搓一搓也行。这又不花大家的钱，学校出钱，用完了学校再配。要是长期不用完，就浪费了。该用就用，对吧？这是第一件事。
第二件事，后面的板报还没出完，但已经有雏形了。主题是11月份的期中考试——“沉下心来争上游”。有两件事，一是要沉下心，把每个学习细节做好，上好每一节课，否则就不叫沉下心；二是要有斗志，力争上游。后面还有好几次周考，有难有易，大家的成绩肯定会像过山车一样起伏。但不管成绩怎么起伏，斗志不能起伏，必须始终昂扬。这两者并不矛盾。我提个小建议，板报上那匹马颜色能不能再鲜明一点？那是独角兽吗？我看那小辫子姑娘比那匹马显眼，而且小辫子姑娘为啥背对我们呢？能不能展示个笑脸？不然总让我感觉像都市传说里恐怖的小姑娘。这两个配图稍微调整一下，其他方面总体创意不错。总之，希望大家利用有限时间解决好学习问题。在高中阶段，很多同学遇到的人生、情绪、心理问题，归根结底都是学习问题。学习问题解决了，很多其他问题也就迎刃而解，否则问题永远解决不了。好了，我们继续昨天的学习——杜甫的《登高》。昨天让大家把这首诗的诗意转化为现代汉语，今天请同学来讲解一下这首诗的大意，也就是先翻译一遍。我们昨天讲过，近体诗受字数限制，必然有很多省略的内容，大家要补充出来。现在，先请同学给我们讲讲诗歌大意。谭先，你来。
生：秋风吹得很猛烈，天空高远，猿啼声悲凉。小洲上沙子很白，水很清，鸟儿在小洲上飞舞。无边无际的落叶纷纷飘落，奔腾不息的长江水滚滚而来。远离故乡，客居异乡，在秋天更感悲凉。我晚年身患多种疾病，独自登上高台。一生艰难，常常抱恨于世事无常和自身衰老。如今贫困潦倒失意，因病戒酒。
师：最后的这一联，你翻译出来的意思有点支离破碎。这是你现在翻译律诗遇到的第一个门槛，要把这些支离破碎的意思组成完整的意思。你来再试试，“艰难苦恨繁霜鬓，潦倒新停浊酒杯”，怎么把这14个字变成完整的意思，说出来。重新解释一下这一联。
生：诗人一生艰难，常常报恨于世事无常和自身衰老。如今诗人贫困潦倒失意，因病戒酒。
师：这两句话之间是什么关系？“艰难苦恨繁霜鬓”和“潦倒新停浊酒杯”之间是什么关系？你翻译的时候，好像把意思都翻出来了，但两者关系没体现清楚，所以听起来还是割裂的。加点什么关联词可能会更通顺？大家想想，“艰难苦恨繁霜鬓，潦倒新停浊酒杯”中间加什么关联词比较好？“因为艰难苦恨繁霜鬓，所以潦倒新停浊酒杯”，不对吧，这么说不像人话。“不仅艰难苦恨繁霜鬓，而且潦倒新停浊酒杯”，也很奇怪。先坐下来。除了因果关系、递进关系，还有什么关系比较合适？有人说转折关系，谁说的转折关系？是的，刚刚是谁说的是转折关系？许家乐，你来讲一下，为什么你觉得是转折关系？
生：因为这句话意思是他一生艰难，常常报恨自身世事无常、生意衰老。后面说戒了酒，按常理有这么多愁，应该喝酒。但因为他病了，不能喝酒，有仇却不能借酒浇愁，更显得忧愁。
师：所以这个地方应该是转折关系，对吧？先坐下来。这里要注意，诗歌的14个字只提供了关键词，我们要把这些关键词按照理解组成通顺的意思。如果攻克不了这个门槛，近体诗阅读的第一关就过不了。
我们再看看这四联，这些关键词能给我们怎样的组织思路。先看首联“风急天高猿啸哀，渚清沙白鸟飞回”。刚才谭先翻译的时候，“渚清”没翻好。“清”是形容什么的？是形容“渚”的，“渚清沙白鸟飞回”，水怎么样？“渚清沙白鸟飞回”，语法结构决定“清”字修饰“渚”。“渚”是什么？对，是水中小洲。大家背一下《宿建德江》，还记得吗？“移舟泊烟渚，日暮客愁新”。
生：野旷天低树，江清月近人。
师：昨天我在十一班讲的时候，几乎全班都能背出来。你们读的是不是“假小学”，直接从幼儿园跳过来的？哈哈哈。不管是“人教”还是“鄂教”，不都一样嘛。“渚”是江水中的沙洲。所以“渚清”要搞清楚，这个“清”绝不是江水清澈，沙洲怎么“清”？根据语境组词，“渚”怎么“清”？凄清、冷清，它指环境的萧瑟。“渚清沙白鸟飞回”，这里面14个字，出现了多少种景物？来看看，首联一共写了几种景物？
生：风、天、猿、渚、沙、鸟，6种。
师：这些景物不成句子，也不成完整意思，只是提供了关键词。接下来我们要展开思考，把它们组成可感的画面，这是读诗的第一步。“风急天高猿啸哀”，诗人在哪里看到这些情景？在高台上。那他怎么能感受到风很急？站得高就能感觉到风急吗？不一定。能感受到风急，首先风要有触觉，吹得人摇摇晃晃；其次要有听觉，能听到风的呼啸声，这样才觉得风急。所以，不管是触觉上的寒冷、刺骨，还是听觉上的呼啸，“风急”能带给人怎样的心灵感受？一种凄凉、萧瑟，甚至有点像死亡来临的绝望之感。
我们常说“秋高气爽”，但在这个语境中，“天高”和“秋高气爽”里的“高”感觉一样吗？不一样。为什么秋天天空显得很高？因为万里无云，天空显得格外高远。但要注意，心情好时，看高远天空觉得开阔；心情不好时，看“天高”，反而感觉人很渺小。读杜甫的诗歌多了，会发现这是他的一种诗歌套路。杜甫特别喜欢用极广大的空间和极渺小的个人做对比。比如“飘飘何所似，天地一沙鸥”，人就像天地间游荡的一只沙鸥，这就是极广大空间与极渺小个体的对比。所以读杜甫诗歌，要常关注他的这种套路。这里“天高”明显是以天之高反衬登临个体的渺小。
“猿啸哀”，我们讲过，猿啼声一般被当作悲凉、凄凉氛围的象征，但也有例外，像李白《早发白帝城》中“两岸猿声啼不住”，那是很轻快的。不过主流来讲，猿啼多表示悲哀。所以你们看，触觉、视觉、听觉三种感官共同营造了一种什么氛围？凄凉、萧瑟的氛围。一开始就营造这么宏大的氛围，杜甫手笔很大。李白也是大手笔，“海客谈瀛洲，烟涛微茫信难求”，营造的是云里雾里的神秘气氛；而这里是空旷、萧瑟的气氛，一个浪漫，一个现实，两者不同。
前面是大景，后面是小景，就像拍电影，先一个大镜头拍天地山川，接着一个特写拍近景。“渚清沙白鸟飞回”，沙洲清冷，沙子反射阳光显得白。但要注意，古人写颜色很有讲究，颜色能带有人的情感。比如“渚清沙白鸟飞回”的“白”还有，我们提前看一看，后面《琵琶行》里面也有一句 “唯见江心秋月白”，这里都写到 “白”。这个 “白” 到底是怎样的 “白” 呢？我们给 “白” 组个词，有洁白、苍白、惨白、美白等。大家看，不同的 “白”，加上修饰词后，所带来的情感就不一样。苍白、惨白表达哀伤的情感，洁白、美白表达欢乐的情感。那么，你们说说这两句话里的 “白” 蕴含着怎样的情感？首先看 “渚清沙白鸟飞回”，在杜甫此刻的眼中，这个 “白” 是什么样的 “白” 呢？是苍白或者惨白，对吧？再看《琵琶行》里，琵琶女弹奏琵琶曲，“曲终收拨当心画，四弦一声如裂帛。东船西舫悄无言，唯见江心秋月白”。那时人们的感情是怎样的？是高兴的吗？不是，是震撼的。看看前面所写，这里的琵琶曲并非欢乐的曲调，而是带着悲伤的情感。所以，这里的 “白” 是什么样的 “白” 呢？
生：惨白。
师：对，是惨白。这两个 “白” 一样吗？